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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祂在看著你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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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祂在看著你19

月光靜靜地落下來,把那一張殘缺不全的白紙照得微微發亮,借著月光,她看清楚了白紙上的字跡。

這張紙似乎是從某個本子上撕下來的,應該是某個日記本,最上方寫著一行小字。

【6月17日,晴。

和林恒一起進入了神庭……(這裏劃掉了,但依稀能看清劃掉的字是)神父說要寫日記,還說神會看著我們平常做了什麽,真是奇怪的神……

但林恒說大家都要寫,所以我也寫吧。

今天,神父把我叫過去問了話,他問我林恒是不是我的丈夫。真是奇怪的問題,難道神庭不是只有夫妻才能進入的嗎?難道他知道了什麽?我不敢回答……(後面又是一長串被劃掉的字句)】

日記到這裏就戛然而止了。

顯然日記的主人不是很願意寫日記,連楚嬌嬌都能看出來,神父讓她記錄下每一天的所做所行,但她只寫了自己去到神庭裏和神父對話的事情——這種事情,神父難道不清楚嗎?

楚嬌嬌摸索著白紙的邊緣,想了許久,似乎有些明白了過來。

這本日記的主人似乎是林恒的妻子,林恒說過他的妻子已經逝世了,所以這是林恒亡妻的日記……很明顯她不願意讓神父知道自己做了什麽。她寫日記只是為了敷衍他們。

她都能看出來的事情……林恒和神父會看不出來?

這日記紙只有一頁,楚嬌嬌沒法看到更多,只能靠猜想。

但是,最讓她疑惑的還是,林恒為什麽要把這頁日記紙塞給自己?

而且還是悄悄地塞……他不想讓她知道這一頁日記紙是他塞過來的,卻又想讓她看到日記。

楚嬌嬌躲在被子裏,抱住了兩個娃娃,輕聲跟它們說著悄悄話:“是林恒放進來的嗎?”

娃娃也壓低聲音:“我看到了——我們都看到了。就是他放進來的。”

楚嬌嬌想到了什麽,連忙問:“他看到你們了嗎?”如果林恒看到她帶著兩個會動的娃娃,她該怎麽解釋?

娃娃搖頭:“他沒看到我們。”

它們本來就是面朝床,在床頭坐著的,這個方向能把床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,林恒沒有想到兩個娃娃有自己的意識,就這麽當著它們倆的面把日記紙塞了進來,毫無防備。但兩個娃娃防著他,等他離開了,才找的楚嬌嬌。

“好吧。他不想讓我知道的話,那我也先裝作不知道。”楚嬌嬌說,她又發起愁來,為自己不聰明的,沒法想明白林恒到底要做什麽的小腦袋,“林恒到底想做什麽呢?”

正發著愁呢,忽然,楚嬌嬌感覺到,自己面朝的那邊的被子被人輕輕地戳了戳。

她回想了一下,自己面朝的這邊,不是林恒,是謝雙安的地鋪。於是松了口氣——她還沒有想明白林恒為什麽要給自己他的亡妻的日記,一時半會還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他——探出頭去。

剛一把腦袋伸出被子,她的臉頰就被一雙手捧住了。

“唔?”

是謝雙安。

月光從他身後的窗戶流淌下來,給他跪在地鋪上的身影蒙上了一層發著瑩潤微光的輕紗,他的臉因此藏在黑暗中,但那雙清澈的琥珀蜜糖似的雙眸卻如同河底的寶石,即使蓋在陰影裏,也閃著一點微光。

少年清澈的聲音被壓低了,顯得有些沙啞:“嬌嬌。”

“嗯?”

“剛剛你和林恒在說什麽?”

“唔……”楚嬌嬌的臉被捧住了,謝雙安的掌心擠壓著她軟嫩的臉頰,讓她說話都變得很含糊,她眨了眨眼,“沒有說什麽呀……”

話沒有說完,謝雙安更加用力地壓住了她的臉頰,止住了她的話語。

他一言不發,捧著她的臉,一直到她的鼻尖泛紅,雪白的兩腮起了一層紅暈。

“說謊。”他嘟囔著,“我都聽到了。”

……完了,說謊還被識破了。

楚嬌嬌有些慌張地躲閃,側著臉,因為撒謊,臉更紅了,連帶著小巧的鼻尖都紅彤彤的,皺著鼻尖咬著唇。

謝雙安冷酷無情地壓著她的臉頰,不讓她亂動,直直地看著她,眼神裏全然是委屈和不忿。

看著看著,卻忽然,像是著了魔一般,輕輕地低下頭,把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鼻尖。

兩人都是一楞。

謝雙安松了些手,但還是貼著她的臉,不肯放開。

聲音低沈沈的:“像他這種男人……就是想勾引你,嬌嬌,你不要上他的當。”

說罷,又像是為她打抱不平似的,忿忿地說:“他有老婆了,還想勾搭你。一面說著自己對老婆的深情,一面又勾搭別的女人,老婆死了就能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嗎,真不知檢點!”

說到這裏,謝雙安又忽然消音了。他捧著楚嬌嬌的臉,讓楚嬌嬌只能看著他,但這個姿勢,楚嬌嬌清楚地看到了,在沈默之中,一縷緋紅慢慢地爬上他的耳根,別別扭扭的。

“反正!”他忽然又開口說,“他是個不檢點的男人,你不要找他。”

“……也不要找外面那個。你們都是女的。”

所以,就只剩下他了。要找就找他。謝雙安覺得自己說得很清楚了。他也喜歡楚嬌嬌,而且比林恒檢點多了幹凈多了。如果楚嬌嬌想‘試試’為什麽不找他?

結結巴巴地說完開頭,後面的話,說得越來越順,越來越理直氣壯。伴隨著這些話的出口,他心裏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——對啊,如果楚嬌嬌想,為什麽不能找他呢?他當然會努力讓喜歡的女孩滿意的。

於是,他信心滿滿地擡頭——

正對上楚嬌嬌茫然的表情。

她被壓著臉,只好嘟著嘴唇,用含糊的聲音說:

“可是……我也沒有想啊。”

為什麽,林恒和謝雙安說的話,都好像她□□熏心,很想‘試試’似的?

那可是邪教,楚嬌嬌一點兒也不想沾。她只想離邪教遠點兒——這可是恐怖片裏的邪教,誰知道那些人會搞出什麽恐怖花樣來?

謝雙安信心滿滿的表情一滯。

……仔細想來,楚嬌嬌確實完全沒有說過自己‘想試試’。都怪林恒!他搞什麽呢,還把自己也給誤導了,謝雙安在心裏暗罵林恒害人,面上還捧著楚嬌嬌的臉,一臉認真地問:“真的嗎?”

楚嬌嬌嘴巴被擠壓得嘟嘟的,嘴唇紅得都說不清楚話了:“尊的……”

謝雙安做出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,叮囑道:“這麽想就對了。”

“嬌嬌,你不要被那些邪教給騙了,等明天天亮了,我們就想辦法離開這裏好嗎?”

楚嬌嬌小雞啄米一般點頭。雖然她也知道,他們只怕是沒法離開這個地方了——恐怖片裏的角色,那裏能那麽輕易就離開鬧鬼的故事發生地?如果能走,那就不是恐怖片了。

但看著謝雙安的樣子……唉,他是真的很想離開這裏,也可以理解,不過是個學生,今天見到那麽多詭異的事情,一定很惶恐吧。

不像是她。雖然她也怕鬼,怕死,但怎麽說也算是身經百戰了。

於是楚嬌嬌善良地決定不拆穿這個事實,安慰安慰他。

卻不知道,謝雙安只是為了岔開話題,隨意地找了一個話題而已,這頭像是十分認真地跟楚嬌嬌說著話,那一頭,耳朵上的紅暈卻怎麽都消不下來。

一邊在心裏譴責著自己的齷齪,一邊跟楚嬌嬌聊著天,這話題竟也順利地進行了下去。

直到楚嬌嬌的眼角餘光,忽然看到謝雙安身後的窗戶,閃過了一道人影,正在慢慢地朝遠處走去。

她當即脫口而出:“誰?!”

謝雙安被她驚動,瞬間回頭,正撞上那個人影緩步往外走。

他皺著眉走到窗邊,神色微變。楚嬌嬌跳下床,跟著過去,站在窗邊,看到面前的情景後,竟是一時語塞。

他們的動靜也驚動了一旁的林恒。林恒走到他們身後,輕聲問:“怎麽了?”

沒人說話,但他們三個都看清楚了面前的場景——

今晚月光很亮。皎潔的光芒撒遍大地,即使沒有燈光,也能把屋外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。

海浪不曾止息,一浪接著一浪,拍打著金黃色的沙灘,也洗去了人們留下的腳印。

在金色的沙灘之上,銀白的月光之下,無數人朝著前方行去。他們兩兩結伴,手挽著手,像是步入殿堂的夫妻,又像是成群的野獸,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,如同朝聖一般,走向沙灘的盡頭。

這原本是無比震撼人心的一幕,但楚嬌嬌眼尖,看到人群之中,有兩個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——李安安和孫雲。

他們身上穿的衣服跟這裏的漁民穿的衣服截然不同,因此非常顯眼,一眼就能看見,但他們的表情又是如此的詭異,和周圍的其他人沒有什麽不同,在那千篇一律的笑容之中,摻雜著喜悅、麻木和一種病入膏肓無可救藥的癡迷。

“……”

三人大氣都不敢出。

半晌,楚嬌嬌顫聲道:“他們……要去哪裏?”

在他們行路的盡頭,在沙灘的盡頭,是什麽?

林恒還算鎮定。他打量著外面的人群,沈聲道:“跟上去看看。”

謝雙安反駁:“不行,我們現在什麽都不知道,就這樣跟上去太危險了。”而且,外面人太多了,如果被發現的話他們也很難躲避,對面人多勢眾,哪怕是一人一腳也能把他們踩死了,他們就這三個人,在一整個村子面前著實是不夠看。

“那怎麽辦?”林恒反問。

謝雙安抿了抿唇。直覺告訴他——不,已經不是直覺的原因了,這樣奇怪的場景,換任何一個人來都能看出不對勁,跟著他們必然有線索;但另一方面,理智又告訴他,就這樣跟上去實在是太危險了。

可是,他們也確實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線索,那可能都是能離開這裏的機會。謝雙安想了想,道:“我們倆去,嬌嬌在這裏等我們回來。”

楚嬌嬌一聽,立刻說:“我也要去。”

她也想找線索。而且,因為她知道這裏是恐怖片,往往能發現其他人註意不到的線索。

眼看兩人面露不讚同,楚嬌嬌想了想:“留在這裏也不安全,杜遠生在這裏,而且,誰能保證村子裏沒有其他未離開的人?”萬一被調虎離山了怎麽辦?

楚嬌嬌得出了結論:“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,還是跟著你們最安全。至少……如果遇到什麽,你們總不會丟下我吧?”她看向他們。

“……”兩人一怔,“當然。”

打定主意,三人披上外套,即刻就出發了。

外面的月光還如輕紗般皎潔,他們蹲在門口,等村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才悄悄地尾隨上去。林恒不愧是特勤局的特工,身姿輕盈,無論是偵查還是反偵查都很熟稔,帶著他們輕車熟路地就跟上了大部隊。

他們沿著月光下的沙灘慢慢地往前。

村子是一個弧形的圍著海洋的形狀,他們跟著其他人,走到了這個弧形的盡頭。這一路都寂然無聲,楚嬌嬌看了一會兒其他人,發現所有人都是一副模樣,腳步,姿勢甚至穿的衣服都大差不差,看了一會兒,她就專心地看著腳下,生怕自己踩到什麽東西驚動了其他人。

就這樣埋頭又走了一段距離,忽然,一個巨大的陰影出現在她的腳前。

楚嬌嬌一楞,緩緩地擡頭——

眼前,在弧形的邊緣,與海洋的交界處,竟然出現了一處陡峭的聳立的懸崖。懸崖的弧度像是一面斷橋,從沙灘一路延伸到海洋之中,路又窄又亂。

這座懸崖……楚嬌嬌他們在白天可從沒有看到過!

而最令人震驚的,卻是斷崖之上的一座奇異建築。該說那是教堂嗎?那建築高聳入雲,粗略看去,外形很像是一座塔。

可它的身體又不完全是塔的形狀,或者說,那建築的身體不像是人類能建造出來的建築,它扭曲而詭異,通體一片漆黑的,只隱約能看清楚上面流動的紋樣,卻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樣子的,像是蒙在黑霧中的一片虛無。

楚嬌嬌呆呆地站在原地,整個心神都被那棟建築吸引了,時間好像一瞬間失去了意義,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,耳邊忽然響起一陣詭異的低語。

她沒有辦法聽清楚那些聲音在說什麽,卻又不可抑制地想要聽清楚,而努力地想要聽清的後果,不過是重覆之前的循環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那是不可名狀的,難以聽清和覆述的語言,循環往覆地流淌在她的耳邊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嬌嬌……”

“嬌嬌。嬌嬌?!”

仿佛黃粱一夢,耳邊的聲音又如潮水般褪去了。楚嬌嬌猛然醒神,才發現眼前的兩人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。

“嬌嬌,出什麽事了?”

楚嬌嬌還有些回不過神來,她急促地喘了口氣,幾乎是魂不守舍地喃喃自語:“……我怎麽了?”

“剛剛你突然站在這裏……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懸崖。”謝雙安擔憂地道,“嬌嬌……你剛剛的眼神很可怕。”

“……是嗎?”楚嬌嬌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,才感覺自己離體的靈魂慢慢地回到了身體裏,一摸額頭,竟然已是一腦門的冷汗,“我剛剛好像幻聽了……聽到了一些很奇怪的話。”

林恒面色微沈,卻沒有追問她聽到了什麽。他頓了頓,也看向了那座莫名出現的奇異懸崖。

輕聲問:“我們要上去嗎?”

雖然那座懸崖處處都透著詭異,但已經走到這個地方,卻還沒有得到任何的線索信息,如果不上去看看,和待在屋子裏沒有任何區別。楚嬌嬌一咬牙:“上去。”

墜在人群之後,他們跟著漁民們上了懸崖。

靠近了斷橋般的懸崖,楚嬌嬌他們才發現,這懸崖上的石頭全然是密不透風的黑色,像是一塊塊墨石似的,而且所有的石頭都是相連的,在石頭之間沒有沙子,甚至也沒有雜草……全然是由一整塊冰冷石頭構成的懸崖。

懸崖上能供人行走的路又狹窄,又坑坑窪窪的,兩面臨著海,如果不小心,很容易就會摔倒進懸崖底下……楚嬌嬌看了一眼懸崖下的海浪,越是靠近懸崖,海浪越大,一陣陣地砸碎在懸崖下,深不見底的海水讓人看了一陣頭暈目眩,手腳發軟。她趕緊收回了視線。

往前看,前面的漁民們都排成一對一對的,兩個人互相攙扶著爬上懸崖,他們落在最後,倒是不會引人註意,但如果有人回頭看,大約也會很驚訝——其他人都是兩兩一對,他們卻是三個人,兩個男人扶著中間的女孩。

好在懸崖雖然陡峭難走,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危險了。

為了防止摔下去,他們走得比較慢,倒是有驚無險地走上了懸崖之上。

那座詭異的建築近在眼前。

建築前方是一片巨大又光禿禿的廣場,所有人都擠在廣場上,他們也跟著混入了人群,絲毫不顯眼。

在懸崖下面的時候,楚嬌嬌就看不清楚建築的模樣,她還以為是離得太遠了,但登上懸崖,在廣場上,離建築已經足夠近了,她卻還是看不清楚建築的樣子……

很奇怪的感覺,像是隔著黑色的潮水,只能朦朦朧朧地看到建築的模樣,卻看不清晰。

林恒在旁邊,忽然出聲提醒他們:“別看太久。這建築好像有鬼,不能久看。”

楚嬌嬌和謝雙安同時收回了視線。

楚嬌嬌小聲地問:“剛剛我的幻聽也是因為看到這個建築了嗎?”

林恒抿唇,不置可否。

廣場上人很多,但整個廣場都十分的安靜,沒有人說話,但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向建築下一扇巨大的門……似乎在等待著什麽。

楚嬌嬌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。

而就在這時,建築內,忽然響起一陣詭異的鐘聲。

“咚……”

“咚——”

在密密麻麻的人群的註視下,大門緩緩地打開了。

一個身穿及地白袍,留著長發,帶著一枚單邊眼鏡的男人,緩緩地走了出來。

幾百人的廣場,靜得只能聽到他清脆的腳步聲。

然後,就在一瞬間,身邊的人全部跪了下去!

楚嬌嬌三人一楞,來不及多想,也跟著跪倒下去。

只聽周圍其他人忽然高呼起來:

“我至高無上的主啊,我信仰你!我呼喊你!我讚美你!”

“讚美你,我主!”

“我至高無上的主啊,何時,我們才能重回到你的身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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